疑惑的双眼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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公交车又到站了,上来一老婆婆,左胳膊挎只竹编菜篮,右手提着个大大黑色塑料袋,不知里面装了什么。而左边菜篮里放着几只白萝卜和几棵青菜,菜叶上还有三两水珠,一青二白,配上浅黄色竹篮,我怎么有种想画画冲动呢?

这种竹篮子,不常见了吧。

车乍一启动,她胖胖身躯以运动员起跑姿态向前趔趄了一米多远,正好停在我身旁,又前仰后合了几下,方才倚住了栏杆。

我心里开始不舒服,人一老婆婆站着,还拎着东西,我一大小伙子坐着,像话吗!虽说素不相识,可谁没有父母爷奶,谁又不会变老呢。

决定让座,可怎么开口呢?

“阿姨,这座位您来坐吧!”

这句蛮好,可总觉得是编好台词儿,说出口别扭极了。如同小时候,几个人一伙专门去给孤寡老人捡点柴禾,然后上报老师我们做了“好人好事”,老师说给你们报到校长那儿去······

终于,站起来,说“我要下车了······”她微微一笑:“唔!你要下车啊”然后,小心翼翼挪上去,菜篮放脚边,黑袋子搁腿上,似长出了一口气。

乘客上上下下,我被人流拥挤着,但透过人体缝隙,一直在观看竹篮子和一青二白,渐渐地,遮住了,看不见了。

直到她下车,我还没到站。

老婆婆下车时,回头疑惑看了我一眼。不知道,那双疑惑眼睛后面大脑在想着什么,正如她不知道我想了什么。

一脸警惕,漠漠然眼神,看不到一丝谢意和一点儿和蔼慈祥,我猜,她应该没往好处去想:

——这人神经病吗,不下车说下车。

——唔!又不想下车了,这无业游民,整天瞎逛。

——不对!这是个小偷,没下车是因为没找到目标······

人与人之间,在没有有效沟通时候,不就是被许许多多不解、误解、曲解或者干脆是瞎猜层层缠绕着吗?

其实,我只是想让个座,只是不想说那句台词儿一样话罢了。
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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